梦琪说她记得特别清楚他是哪天说的那句话。那天是周三,她加班到七点半回来发现他又没有去接孩子,她打电话给他问他人在哪他说跟客户在外面吃完饭回来。她一个人去托管班接了孩子回来做了饭洗了澡哄了睡,他九点多到家的时候身上有酒味但不多,进门之后没有问她今天累不累直接往沙发上一摊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梦琪说她那天本来就肚子不舒服,在蹲着擦孩子洗澡溅到地上的水的时候一股火从脚底往上窜。
她回想起来才意识到,原配的心理创伤修复早就有迹象了。她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走到客厅站在电视跟前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偶尔也管管家里的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他说了一句让她后来好几个月想起来眼眶都会热的话,如果当年没跟她分手我现在不会这么累。出轨中的被比较羞辱在那个客厅灯光下具体到了每一个字,他拿她跟前女友比,而且他在暗示另一个选择是更好的。
梦琪说她那天晚上没有跟他对吵。她转身走回厨房把抹布重新拿起来把刚才没擦完的地擦干净了,把水池里的碗洗了,把灶台上的油渍全部擦了一遍。她当时不是在想用沉默惩罚他或者表现大度,是她在那个瞬间忽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自己的状态去面对那句话。那段时间她满脑子琢磨原配的心理创伤修复的事,越想越睡不着。

你跟他对吵出轨的事你觉得自己还有理,但他把你跟他心里那个他一直觉得如果当年没有分开他现在会过着多么轻松的生活的幻影做了一次当面的贬低性比较的时候,你在那一刻感到的不只是愤怒,是一种被人从你最真实最努力地在过的日常中拎出来跟一个甚至没有跟他经历过真实生活的人摆在一起当着你面被减分的深深的羞辱。
前女友介入的双重伤害是同时打在你的信任和自尊两条线上它们的方向完全不同
梦琪说她后来跟咨询师聊的时候花了很多时间才把自己从被那句话打蒙的状态里一点一点往外拎。咨询师跟她说了一句话,你的婚姻里现在有两条同时在伤害你的线。一条是他出轨本身对你们之间信任的摧毁,另一条是他在出轨过程中用或明或暗的方式拿你跟他前女友做比较带给你的对你自我价值感的磨损。原配的心理创伤修复需要你在自己心里先把这两条线分清楚然后分别处理。
信任那条线需要他拿出行动来弥补和重建,如果他拿不出你也需要自己做关于这段关系未来走向的选择。老公出轨对象是前女友在这件事里体现得明明白白。但自我价值的那条线从头到尾不应该由他来处理,因为你值不值得被尊重在你跟他结婚之前就应该已经是你自己给你的东西,他的贬低性比较不是你价值下降的证明是他在一个自己无法面对自己问题的处境里用来转嫁压力的一个很不体面的行为。
婚姻中的自我价值重建不是去证明你比她好是你不再把自己放在他给你排的那个榜上
梦琪说她大概在第三个月的时候做了一件很小的事,重新把她大学时候学的那门外语捡起来了,每天晚上孩子睡了之后坐在台灯下面背半个小时单词。朋友跟她说,这在心理学上叫前女友介入的双重伤害。这个行为跟他前女友是谁跟他对她什么看法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一个她在认识他之前就一直在做但在结婚有孩子之后被无限期搁置了的事情。

当她重新翻开那本好几年没碰过的书的时候在某一瞬间感到了一种跟家里那些烂事完全无关的轻,那种轻不是因为他没有在气她了,是她在那个属于她自己的半小时里把自己从那个被他随口抛出的一句垃圾比较为她构建起来的自我怀疑的网里暂时地抽了出来。
出轨中的被比较羞辱最终教会你的不是恨他是懒得比了
梦琪说她后来给他发过一封很长的电子信。信里没有哭诉没有指责没有要求他道歉,只是把他那句话拆开了跟他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你拿我跟你前女友做比较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因为它不是你在欺骗我的一部分,是你在我和你共同生活了这么久之后你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你认为比我更好的参照选择而你根本没有在用力经营我们的婚姻。她开始认真查婚姻中的自我价值重建相关的资料。后来她才明白,这其实就是老公出轨对象是前女友。

律师跟她讲了半天出轨中的被比较羞辱的事,她听得心里发凉。咨询师给她提了一个词,叫前女友介入的双重伤害。第二件事是我开始重新做我认识你之前就在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你后悔不是为了证明给你看我是好的,是我需要把我在你这段话里碎掉的对我自己的基本面的信任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拼好,而我拼它的时候不需要你在场。用专业的话说,这是典型的婚姻中的自我价值重建。
老公出轨对象是前女友这件事在她身上留下的最终形态不是一段被偷走的过去,是她用一句他说出来的时候可能以为只是一句普通的气话的那个比较在她自己心里走了一段很长很黑的隧道,然后在隧道出口处把关于自己的那半拿回来洗干净了放进了自己重新规划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