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馨说她在那件事之后最明显的变化不是她不再跟那个闺蜜说话也不是她离了婚,是她发现自己在公司茶水间里跟同事煮咖啡的时候之前能随口聊个十几分钟的闲话现在说到第三句脑子里就在自动编辑这句话说出去有没有危险会不会被别人拿去用在什么地方。后来她才明白,这其实就是老公出轨对象是闺蜜。她说之前她是一个在别人眼里算比较开朗的外向的人会在周末主动约朋友出来会在各种群里分享她觉得好笑的段子和买到的不错的日用品链接。
但双重信任崩塌之后她的社交行为被自己装了一套她之前完全不需要的特别紧的合规系统,每句说出去的话要在心里用过一遍不需要保留的过滤。她说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有一年半快两年的时间不是她刻意不跟别人走近是她没法跨过自己身体里那套她自己装上去的警报器。
雨馨说她有一次被一个新来的同事约了周末去逛新开的一家书店,她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答应了去的那天聊得其实挺好的同事人也很开朗。但回来之后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在复盘今天聊天里说过的所有关于自己的信息哪句是不是说太多了哪句是不是不该说。朋友跟她说,这在心理学上叫老公出轨对象是闺蜜。

她说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忽然从自己刚才的复盘动作里闻到了当年被她闺蜜以最亲密身份接近时一模一样的某种模式上的恐惧,她知道新同事不是那样的人但她自己的心理系统已经在之前的创伤中被焊在了一个极端的高警戒状态里。背叛后的社交恐惧不是你在躲着别人走,是你在每一次走进关系的时候都在同时带着一个非常消耗你自己的身份去帮你审核这次能不能建交。
不再相信任何人的自我保护最开始以为是变聪明后来发现是把自己困在了那场背叛里出不来了
雨馨说她后来做了一件在她自己看来非常勇敢的事。她报名参加了一个跟她工作没有任何关系的业余读书分享小组是一个在图书馆办的免费活动每两周一次。她说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在图书馆楼下站了将近十分钟差点打退堂鼓,因为她要在那个房间里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坐在一圈椅子上面对面地分享她关于某本书的看法,而那种面对面的没有任何功利目的也不需要任何职场身份做中介的纯粹的人际场景在她经历了那次背叛之后变成了她最害怕的社交场合。
那段时间她满脑子琢磨双重信任崩塌的事,越想越睡不着。但她后来还是走进去了。她在那个组里大概待了三四个月之后忽然有一天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发现了一件事,她在跟组里一个坐她旁边经常分享同一类型小说的中年大姐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整晚复盘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她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某个关节在自己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松掉了一点。
同时失去丈夫和朋友的修复不在于他们有没有道歉在于你能不能重新接住别人给你的好
雨馨说她现在已经可以比较坦然地在适当的时候跟比较熟但不是特别熟的朋友提一句她之前经历过的那件事了。她说的时候不会在情绪上做很详细的展示就是一句带过我之前的婚姻和之前最好的朋友同时出现了一些事情导致我那段时间有点难但现在过去了。你仔细看她的状态,背叛后的社交恐惧简直写在脸上。

她说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寻求同情也不是在试探对方能不能接住她,是在她的自我修复里做到了一件她很晚才做到但做到之后整个人喘了好大一口气的事,她把她人生里最严重的一次人际灾难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她自己用一句不需要太久解释不带着受害者身份的方式说出来的她自己的过往。
老公出轨对象是闺蜜留给我的最大功课不是怎么原谅是学会了怎么在废墟上给自己重新织一张网
雨馨说她到现在也没有重新谈恋爱也没有重新交到一个像之前那样可以什么都说的那种灵魂型的闺蜜,但她已经不把这件事当做一个需要解决的缺陷了。她说她在被两个最信任的人同时背叛之后学到的最有用的一件事是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它不是一次性建好然后你就安心入住的一栋房子,它是你需要花时间去观察去感受去在小事上不断地互相接住和被接住的一个很慢很慢的过程。

不再相信任何人的自我保护在她第一次跟新朋友说出这件事而没有在说完之后立刻紧张地观察对方反应的那个下午,从一种保护变成了一种她不那么需要了的旧的装备。同时失去丈夫和朋友的修复这种事,没经历过的人真的不会懂。回过头想,双重信任崩塌这个说法一点都没冤枉他。她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别人说的同时失去丈夫和朋友的修复。很多人不理解不再相信任何人的自我保护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身上那些细节,桩桩件件都是背叛后的社交恐惧。她说这不算感谢那场烂事,是她在经历了这件事之后用了几年时间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重新织了一张可以接住别人给的好的小网,而这张网跟之前被扯烂了的那张不一样,它是她自己一个人一针一针在慢慢摸索中织出来的,不在任何别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