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也分手之后的第三天没哭没闹,把微信头像换了。原来那张是两个人在青岛海边拍的背影,她换成了大学时候养过的那只橘猫。换完之后盯着看了两分钟,觉得哪里不够彻底,又把朋友圈设成了三天可见。这个动作做完之后她呼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已经迈出了一大步。结果当天晚上刷到了一条微博,有人发了青岛那个栈桥的照片。
她盯着那张别人拍的风景图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锁屏了她都没察觉,屏幕黑掉的瞬间她看见了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眼眶红了但没掉泪。对片里的而言,照片处理不是嘴上说说,是每熬过一关都能感受到的东西。
相册里的那些东西她至今没删。不是舍不得删,是一口气删不完。两个人在一块儿两年零三个月,手机里存了将近两千张跟这段关系相关的照片。一起吃过的小吃店、一起去过的演唱会、一起拆过的快递箱里那张被猫抓了一爪子的泡沫纸,这些到底算不算共同回忆。怎么对待它们,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好。那种照片你删了也没什么,留着也没什么。
真正让她卡住的是那些不完全属于这段关系的照片,比如她升职那天他拍的她,照片里她在笑,那是她努力很久的结果,只是恰好那天他在场而已。苏也想不明白的是,她在意的到底是照片里的他还是照片里的自己。回头看,分手后如何对待共同回忆帮她慢慢走出了那段最难的日子。

不是删照片难,是删照片里的自己难
朋友圈删照片这件事比想象中复杂。不是技术上的复杂,是心理上的。删一条动态意味着那个时间点的自己被否认了。那天穿的裙子、那天喝的那杯咖啡、那天窗外下的雨,那些都是真的,不是假的。只是旁边站了一个现在已经不在了的人。把那个人从画面里挖掉,剩下的部分还算不算数?苏也觉得不算数。但如果不算数,等于那两年白过了。这个念头比分手本身更让她难受。片里的后来才意识到,那种状态在心理学上有个专门的说法,叫照片处理。
她去找闺蜜吐槽,说了一句特别清醒又特别糊涂的话,手机里的两千张照片,每一张都删掉的话相当于把两年的自己抹掉了。闺蜜是学心理的,只回了一句,你没有抹掉那段日子,你只是不再需要每天路过了。苏也愣了一下。闺蜜说的不是"不记得",是"不路过"。不是把记忆丢掉,是把路牌摘了。你可以记得你去过青岛,但你不需要每天路过青岛的海边。分手后的照片处理不是技术活,是重新定义那段时间属于谁的过程。
朋友圈三天可见,有时候是给时间空间
到了一天手机提示存储空间不足。这个通知弹出来的时候她哭笑不得,心想连手机都在提醒她该清理了。她没有全删。她花了一个周末建了三个文件夹,第一个叫"跟他也跟那段日子有关"放了大概三百张,移进移动硬盘锁了密码;第二个叫"我的、只是他在旁边"放了一百来张,留下了;第三个叫"必须删"里面只有不到五十张,是已经变得扎眼的合照和截图。删完第三个文件夹的时候,手机空出了四个G,她把朋友圈恢复了半年可见。

说到底,两千张照片不是终点,是片里的重新站起来的起点。
她还做了另一件事。她把那些"他在旁边但照片是我自己的"挑了一些重新裁了图,把他从画面里裁出去了。有一张她在迪士尼门口笑的,原来他在她左边搭着她的肩,裁完之后只剩她一个人抱着一个米奇气球站在傍晚的光里。她看了一眼裁完的照片,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差了。那张脸还是她自己的脸,那个笑容的根源是那天她第一次坐了极速光轮,不是因为旁边站了谁。对待共同回忆这件事,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方法论。
别人说分手后如何对待共同回忆的时候,片里的总觉得跟自己没关系,直到真的轮到自己。
建了三个文件夹之后,她发现能留下来的东西比自己想的多
分手后如何对待共同回忆这件事,说到底不是关于他,是关于她怎么定义自己过去的时间。如果你把那段时间全部归结为"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那删掉就是连自己一块删了。但如果你知道那段时间里大部分东西是你自己的,你那天穿了喜欢的裙子是因为你买了它、你那天喝了榛果拿铁是因为你本身就喜欢、你那天在雨里跑起来是因为雨突然下大了不是你为了在雨里奔跑给他看,那剩下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多。

如果问她那段日子最深的体会是什么,片里的可能会说,是两千张照片。
苏也后来在一个下雨天把移动硬盘从抽屉里拿出来了。她没接电脑,把那个黑色的小方块放在手心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去了。锁密码的文件夹她没有打开,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她需要知道它在那里。就像她知道青岛的海还在那里一样。不用去,不用看,知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