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子后他再没主动碰过她不是因为累

孟瑶在手机上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是"有了孩子之后你们多久一次"。她往下划着看评论，有人说一个月两三次，有人说半年一次，有人说孩子上初中了才恢复，还有个匿名账号说已经六年没有了。她把手机关掉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女儿已经一岁八个月了，她跟陆一鸣上次有亲密接触是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也就是说，算上怀孕后期加产后这一年多，他们之间已经差不多两年没有发生过任何身体上的亲密了。

逛超市推着车在货架间晃悠，脑子里转的还是产后亲密关系。不是两年没有性，是两年连拥抱接吻抚摸这类触碰都几乎消失了。

孟瑶不是没想过主动。好几次晚上孩子睡了她洗完澡出来，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陆一鸣正在加班，台灯的光把整个房间切成明暗两半。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想说点什么但想不出来该说什么。说老公你能抱我一下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电视剧里的台词，她说不出口。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这句话说出来气氛会变得更尴尬。洗完澡对着镜子擦头发，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夫妻角色固化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端了一杯水放在他桌上然后回卧室了。

从伴侣变成项目经理只用了九个月

无性婚姻这个词听起来很刺眼，但孟瑶后来在一个心理学的播客里听到一种说法让她觉得被击中了。主播说很多产后亲密关系的断裂不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是因为两个人从恋人关系转变成了一种纯功能性的合作关系。你们就像一个公司里的两个项目经理，你负责孩子他负责养家，你们每天对接工作安排本周任务复盘下周计划。深夜刷手机看到一篇文章，讲的正好是亲子关系对婚姻的影响，句句扎心。

你们各自的项目都推进得很好，但你们忘了你们当初合伙开这家公司的时候不是为了让公司运转，是为了两个人在一起。

陆一鸣有一次周五晚上喝了点酒回来，孟瑶在叠孩子的衣服，地上散着一堆刚收进来的袜子和小裤子。陆一鸣坐在沙发上看她叠，看了大概五分钟忽然说了一句我们好久没有两个人去看过电影了。孟瑶手上没停，说哪有时间。陆一鸣叹了一口气，那个叹气很短，短到孟瑶差点没听见。整理旧照片的时候，她一张张翻过去，想的全是夫妻角色固化。

她说她那个瞬间其实心里特别酸，因为她知道他叹气不是因为去不了电影院，是因为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想一起做一件事放在嘴边都不敢说了。

身体的疏远是心里先远了

孟瑶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她不主动靠近陆一鸣不是因为自卑不是因为他不好看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已经变了。她看自己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孩子的妈妈，再者才是一个女人。这个身份排序让她觉得主动表达欲望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事，像是一个项目经理突然在周会上开始念情诗。有一次煮面的时候走神，锅都快烧干了，她还在想无性婚姻的事。

夫妻角色固化对婚姻的伤害比出轨更隐蔽，出轨你至少知道错了拿什么去讨伐去打，角色固化是一点一点地把你们的关系漂白了，等你发现的时候那张照片上的人脸还在但上面的颜色已经全部褪光了只剩下轮廓。

陆一鸣那边也有他的问题。孟瑶后来跟他认真聊过一次，陆一鸣说他不是不想，是他每次想到孟瑶白天带了一天孩子已经很累了晚上还要应付他，他就觉得自己不太像个人。他把他自己的欲望定义成了一种额外的负担，所以干脆不提了。孟瑶说你没问过我想不想。陆一鸣愣住了。夜里睡不着爬起来喝水，靠着冰箱门，她忽然理解了产后亲密关系。情感疏离，她之前从来没认真对待过。那阵子她脑子里全是情感疏离。

情感疏离很多时候不是两个人都在往后退，是一个人在退另一个人以为对方不想了于是也跟着退，退到最终中间空出来的那段距离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

重新学会靠近一个人不需要多大的动作

孟瑶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她把女儿晚上的哄睡时间往前调了半个小时，让她妈每周六来带四个小时。第二件事是她开始每天早上出门之前在玄关抱陆一鸣一下，不是那种很用力的拥抱，就是很轻的揽一下，大概三秒钟，然后松手拿包出门。第三件事很难但最有用，她在一次周末晚上女儿睡了之后坐在陆一鸣旁边跟他说我想跟你聊聊我们之间的事情。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是干的，手心里全是汗，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跟男生告白的感觉。

坐地铁的时候，她望着窗外暗下来的隧道，反复念叨无性婚姻。但这次的对象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这件事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那次谈话没有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把话题打开了。陆一鸣说他一直以为孟瑶已经对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没有需求了，他以为她太累了。孟瑶说我累但不是那种累。有些话不说出来对方永远猜不到。亲子关系对婚姻的影响在生理层面是最直接的，因为孩子占据了妻子的身体和时间，丈夫不好意思开口，妻子不好意思主动，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过着平行的生活。打破这个僵局需要的不是一张酒店房卡，是一次诚实的对话。

那天下着毛毛雨，她坐在窗边发呆，心里反反复复琢磨的就是亲子关系对婚姻的影响。对话本身甚至可以比身体的接触更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