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瑶是在跟她姐打电话的时候忽然把这件事想清楚的。她姐在电话里用一种非常着急的语气跟她说你不要帮他想那么多原因,出轨就是出轨没有任何借口,你不要用帮他分析你们之间问题的那个过程替他的行为找到了你自己以后可以接受的合理化。初瑶说姐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跟他一步步把婚姻里的问题从头到尾理一遍不是为了让他的出轨变得可以理解,是为了让我自己不管接下来怎么选都有一张自己画出来的准确的地图。
她琢磨了很久才承认,不替出轨找理由这个词扣在自己头上不冤。出轨问题定位的目的她跟很多人解释了很多次还是会被误解成你在变相地劝自己原谅他,但她自己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非常清楚这两者之间有一条她在每一步都会提醒自己不要跨过去的线。
她说电话挂了之后在厨房里给自己泡了一杯红枣茶坐在料理台旁边把这个问题从头到尾重新理了一道。她发现在跟他一起做关系问题梳理的过程里需要时刻在脑子里开着两扇不能同时打开的门。你仔细看她的状态,关系问题的客观分析简直写在脸上。一扇门是你需要诚实地面对你的婚姻除了出轨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是生了病的,你不能骗自己说以前一切都很完美现在是他在外面的一次堕落把完美的生活全部打碎了。

另外一扇门是你不能用那些生了病的地方去帮他买关于他选择背叛你的这件事的单,病是两个人一起生的也有可能你也有你的份,但选择用什么方式去应对这个病是每个人自己的决定。他可以跟你一样选择去谈去吵去提出来我们之间有问题了能不能解决,他选了另外一条你没选过的路,那这条路的选择责任你得放在门外面让他自己承担。
不替出轨找理由不是你拒绝看见婚姻中的真问题是你给两者划了一条不能再往来的边界
初瑶后来发现把这两件事分开对自己来说是一个需要每天不断跟自己做校准的练习。她有一次在咨询里说了句,我们之前的婚姻里确实有很多地方我自己也有责任,比如我一不高兴就把脸拉下来但是我不说为什么希望他自己能猜到,这个习惯确实在我们之间堆了很多他没有办法解决的积压。咨询师给她提了一个词,叫不替出轨找理由。
咨询师问了句你觉得这个跟你老公后来出轨之间有关系吗,初瑶想了想说有关系但它们不是一条因果关系,它们是一条背景说明。我的习惯让他在关系里有了一些真实的不舒服和压力,那些不舒服和压力是他后来在面对我的时候选择怎么处理的题目,我的习惯不好是我需要自己去修正的部分,但他在面对这道题的时候选择了用瞒着我在外面找到另外一个人的方式去躲掉他不是没有其他选项的事实,那道题不管多难都不是他作弊的理由。
婚姻选择的决策依据在她这里变成了三张叠在一起的图每一张都是她用客观态度画出来的
婚姻选择的决策依据在她这里经过好几个月的梳理之后变成了三张叠在一起的图。最上面一层是出轨这件事本身的全部事实和她对这些事实的心理反应。中间那层是在出轨之前她和他之间那些被长期忽略的关系问题和她自己在这些问题里的一部分实际参与。最下面那层是她对自己的了解,她在这段婚姻里到底要什么她最不能接受的底线是什么她接下来还有多少心力可以往任何一个方向上投。

这三张图她每一张都尽量用一种不帮任何人找理由也不替自己粉饰的态度画出来,画完之后把它们放在一起看了看发现不需要再做任何额外分析了。翻了不少资料她才弄明白,关系中的核心问题定位原来是这样的。出轨问题定位的目的到这个时候已经自己完成了,不是给选择提供了任何答案,是帮她把她之前一直用一个出轨的情绪大标签盖住的全部信息用比较客观的方式整理到了一个可以随时回头查阅的状态。
关系问题的客观分析做到最终不是帮你们的婚姻找了一条修复的路是帮你找了可以不摇晃的位置
初瑶后来有一次在跟一个同样经历过丈夫出轨的朋友喝咖啡时,朋友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你花这么多时间去分析你们关系里的核心问题你最终决定离了没有。初瑶说还没有决定,但我跟你保证一件事我现在做的全部分析不是为了帮他也不是为了帮这段婚姻找一条修复的出路,我现在做的全部事情只为一个目的就是不管我明天做任何一个决定我都能跟我自己说得清楚我为什么这样选。朋友跟她说,这在心理学上叫婚姻选择的决策依据。

我不需要用我对他的恨来帮我决定离开,也不需要用我对他过去的感情来帮我决定留下,我只需要用我花了几个月时间替他和自己画的这张问题地图来决定我往哪边走自己最站得住。电话里她妈妈提到了关系问题的客观分析,她握着手机手都在抖。后来的日子里,出轨问题定位的目的这话题她不敢碰也不敢忘。她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别人说的关系中的核心问题定位。
关系中的核心问题定位在她这里最终变成了一种自己对自己负责的方式,不是婚姻治疗的工具,是对自己接下来任何选择的诚实程度的验证。核心问题定位不是替他的出轨找理由是替你自己以后的每一个选择找一个不会在多年以后回头质疑自己的底气,那个底气不需要他配合不需要他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