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是在一次跟他老公的共同朋友聚会里偶然听到一个让她如坐针毡的细节的。那个朋友喝了一点酒随口说了一句上次你老公跟我们一起吃饭说你现在状态很差每天都很难受在家也给他很大压力。永琪说她当时手里的筷子没有掉但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在聚餐里了。因为她从来没有听她老公在家里提起过她在外面是这样被描述的。他说她是一个持续低压体,一个让他在家里喘不过气来的人。
而他自己在外面跟朋友构建的这个受害者的关于婚姻的描述,跟他在家里对她说的那句我们一起走过去吧的版本,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线。
永琪说她后来花了很多天才消化完这个信息。出轨男人的心理变化中有一个阶段很多人会忽视,就是在社交关系里提前布局。出轨男人的社交话术非常精细,他不会直接说自己出轨了或者自己喜欢上了别人,他会用一种模糊的受害者的口吻先把自己的婚姻描述成一个困境。他需要他的朋友们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先对他的处境产生同情,这样将来如果有一天这件事被翻出来,他已经有一群被动站队了的听众。
这群听众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出轨的人,他们会觉得他是一个在不幸婚姻里挣扎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不太对的选择的人。

他在外面讲的每一句关于你的话,都是出轨者对外美化脚本里的一行台词
她翻过很多关于出轨者的舆论准备的资料,发现那些分析文章描述的跟她经历的几乎一模一样。
永琪后来跟那个传话的朋友单独见了一面。她说你没有在传话的时候做错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平时聊天的具体内容。那个朋友说了一些让她进一步确认了这条线索的细节。她老公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直接吐槽她,而是用一种关切的语气描述她的糟糕状态,说她最近睡不好、情绪不稳、经常跟他闹。
出轨者对外美化的手段非常高级,他用关心你的口吻完成对你的描述,让所有听的人产生一种他是在体谅你的错觉,而实际上他正在用这段描述给他的社交圈植入一个隐含的前提,这个婚姻已经让他活得很辛苦了。这种描述出现在三四次饭局之后,他在朋友心里的角色就从一个出轨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在压抑婚姻里快要窒息的人。
一个人的直觉往往比理性更先察觉到婚外情自我合理化,只是大多数人选择了忽略。
出轨者的舆论准备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几个月就开始铺的路
她后来跟心理咨询师聊过,对方说出轨男人的社交话术的典型表现就是这样,不是大吵大闹,是某些细微的变化。

永琪说她后来梳理了时间线,发现他在出轨之前的两三个月就已经开始在他的朋友面前调整关于婚姻的描述了。出轨者的舆论准备周期比出轨行为本身要长,因为他在自己跨过那道线之前就已经在心理上完成了一次自我的重新定位。他需要在朋友面前先把婚姻定义为一段让他不快乐的关系,然后他自己的越界行为才有了一个可以被他自己接受的内在理由。这种提前布局一旦完成,他被发现的时候就会有一整个已经预设好的故事可以立刻拿来用。
不是我不负责任,是我在一段让我喘不过气的婚姻里找了唯一一个能让我呼吸的口子。这句话在道德上站不住脚,但在熟人社交的语境里,它是一条非常有效的因为所以。
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会第一时间往出轨男人的心理变化那边想,但身体是诚实的。
婚外情自我合理化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观众全都是被安排好的
那种感觉她形容不出来,但看到出轨男人的社交话术相关的文章的时候,心跳会漏一拍。

永琪说她后来做了一个比较清醒的决定,她没有去他朋友圈里一个一个地去跟朋友解释。因为她算了一笔账,他用了三四个月铺的那套关于不幸婚姻的叙事,她不可能用一顿饭的功夫推翻。他给他的朋友提供的不是事实,是一个情绪上的入口,朋友们会因为跟他有更长时间的交情而选择相信那个版本,不是因为那个版本更真实,是因为相信那个版本比相信你被背叛要轻松得多。
出轨男人的心理变化里最让人无力的部分,就是当出轨者对外美化完成之后,整件事在外部社会的标签已经从出轨变成了一个可怜人在婚姻里走投无路。他需要的不是被原谅,是他身边的人都别用看坏人一样的眼神看他。婚外情自我合理化到最终,他能把自己也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