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亭说她是在跟老徐认识快三个月时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被上一段婚姻留下来的东西影响着。那天两个人在商场吃完晚饭之后在外面等出租车傍晚的风有一点凉她缩了缩肩膀,老徐很自然地把她的左手拉了过去另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她肩头上。
动作放在任何一对刚开始走得比较近的人之间都是很正常不过的带有保护意味的肢体接触但她当时的身体反应是他手搭上来的那一瞬间她整条背脊像是被针尖从下往上划了一道一样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闪了大概不到个拳头的距离。她后来才知道,这叫做出轨创伤的残留影响。他身上那些细节,桩桩件件都是与新伴侣的身体距离感。老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很自然地收回去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冷了我去叫个车。
那段她满脑子琢磨亲密关系中的信任障碍的事,越想越睡不着。她说她站在原地看到老徐走到路边去招手时心里很复杂,你知道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的动作是温柔的他不应该被你的身体以这方式对待但你也知道你刚才闪躲不是你有意的是你这几年在被你前夫一连串背叛之后变成了一只被太多棍子捅过的猫。亲密关系中的信任障碍在你进入新关系时常常不是以你直接拒绝对方的形式出现的是在那些你都没注意到的小缝隙里。
出轨创伤的残留影响不会因为你遇到个好人就自动消失但可以因坦诚而不再是暗礁
溪亭说她大概在认识老徐快四个月时跟他谈了次。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她家附近的公园里散步走到荷花池旁边那条没人的长凳前面时她说你坐一下我有几件事想跟你说。她跟他说了自己前一段婚姻里他出轨的三次她原谅的两次和最终她做决定离开,没有加太多自己的情绪是这她已经自己在心里跟自己复盘了很多遍之后能用种很平实的语气把事情的框架讲清楚的状态。她开始认真查出轨后的心理创伤修复相关的资料。

她说了一句准备了很久的话,我现在正在处理我对亲密关系的一些自己还在慢慢克服的障碍你可能需要知道这些障碍存在它们跟你没有关系跟你做没做对没有关系,但如果你觉得这样的个人对你来说太累了或者需要你花太多精力来等我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老徐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希望我现在怎么做。
溪亭说她把她在咨询里和日记里梳理出来的几件重要的事跟老徐说了。第一是她在短时间内可能还是没法在公共场合自然地接受突然从背后来的身体接触,如果他想牵她的手或者搭她肩膀希望他能给她个轻轻的信号。这就是亲密关系中的信任障碍的典型表现了。第二是她现在听到任何没有提前打招呼的计划变动都会有个短暂的焦虑反应希望他在行踪变动上尽量提前跟她说一声。
第三她说最重要的不是上面那些具体的事是说你如果有一天觉得你的需要和我的这些还在修复中的状态之间不匹配了你直接告诉我不用觉得你对不起我。向新伴侣坦诚过去的方式不在于你把伤口全部扒给对方看,在于你清楚地告诉他你现在走到哪一步了而你需要他配合的不是理解你全部的历史是他愿意在你还在走时走在你旁边而不是推着你或者绕到你前面去。

与新伴侣的身体距离感的修复不是逼自己去适应是让新的安全感覆盖旧的条件反射
溪亭说她后来有次跟老徐在外面吃饭吃完两个人从餐厅出来站在门口等代驾把车开过来时她说了一句手有点冷。老徐看了她一眼把手伸到了她手边没有抓只是放在她手旁边大概两三厘米的位置让她的手背能感觉到他的手温但他在等她的手先过去。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在那几秒之间犹豫了一下自己把手指从他手背上面轻轻搭了上去。咨询师给她提了个词,叫向新伴侣坦诚过去的方式。
与新伴侣的身体距离感的重建不是你逼着自己要立刻变成个不害怕肢体接触的人是你在次次很小的安全的选择性暴露中让你的身体重新体会到被个人碰到时不一定意味着被伤害。
溪亭说她后来有一天在阳台上浇花时老徐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啦哗啦的声音从半开的窗户传出来,她发现自己听到声音时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过去人以前在厨房里做什么的画面闪过去。她记得那段,向新伴侣坦诚过去的方式成了她每天想最多的事。她说她在那一刻站在阳台上把浇花的水壶放在地上心里像是一颗之前一直咬着没敢松开的牙忽然自己松开了。
出轨后的心理创伤修复不需要你先完美才能开始新的关系
溪亭说她后来把这件事跟她咨询师分享时咨询师跟她说了一句她觉得很实在的话。你在新关系里出现应激反应不代表你还活在过去的伤害里只是你的身体在保存一份它之前没有收到过的安全确认。每个对方在你说明之后愿意给你空间的动作每个他在你还没准备好时不强迫靠近的时刻都是在帮你保存一份新的安全证据。出轨创伤的残留影响不会因为你遇到了个好人就自动消失但它可以因为你坦诚的方式而不再成为你们之间的暗礁。

你不一定非要等到全部创伤都没有了再去接触别人,是你能在对方面前坦诚你现在的状态跟你未来可能走向的方向而对方选择留下来等你。律师跟她讲了半天出轨后的心理创伤修复的事,她听得心里发凉。等你的行为本身在他每次帮你倒水时在你每次想退一步时给你多点空间时就已经是你修复过程的一小部分了。